班瑪,紅軍走過的地方

2021年02月22日09:08  來源:青海日報
 

紅軍留下的“北上響應全國抗日反蔣斗爭”的標語。

紅軍曾從此處跨河北上。

班瑪縣紅軍溝紀念館。

紅軍途徑班瑪縣時使用過的武器裝備。

紅軍將領途徑班瑪縣時寫下的日記。資料圖

  “北上響應全國抗日反蔣斗爭!安慶宣”一句寫於石壁上的標語。

  “青海通報說你們兩路出青,一路出甘,前鋒至阿壩。”一份毛澤東、周恩來、彭德懷發給朱德、張國燾、任弼時的電報。

  一條標語和一份電報,揭開了紅軍長征經過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班瑪縣,並在此停留二十多日繼續北上的那段歷史。

  紅軍將士的足跡可以被泥土和青草掩蓋,但紅軍途徑后所播下的中國共產黨的溫暖,卻耐得住高原的風吹雪蓋。“紅軍走了,村寨空了,村寨空了心不焦,心焦的是紅軍走了……”從1936年紅軍在班瑪縣那一刻算起,八十多個年頭裡,這首歌謠至今仍在傳唱。

  紅軍足跡

  經過了這片美麗的沃土

  在距離班瑪縣縣城不到10公裡的地方,石拱橋是紅軍曾經走過的地方,如今被后人稱之為“紅軍橋”。

  在距離班瑪縣縣城37公裡外,一個叫木達溝的地方,因紅軍從這裡穿過,當地群眾將其改名為“紅軍溝”。

  ……

  1936年7月初,中國工農紅軍第二、第四方面軍從四川甘孜出發,北上進入青海省班瑪縣唐搖溝(又稱唐牙溝),然后跨過多柯河東進至今天的四川省壤唐縣境內。隨后,長征隊伍向西北方向挺進復入班瑪縣,途經燈塔、班前、亞爾堂、江日堂四個鄉,最后沿克柯曲東走出青海向四川阿壩出發而去。

  李先念率領的左縱隊先頭部隊﹔朱德、張國燾、任弼時率領的北上紅軍中樞部隊﹔紅二方面軍六軍為主的北進部隊,以及賀龍率領的紅二方面軍總部和軍部。三萬多紅軍指戰員在班瑪縣籌糧、休整的二十多天裡,把革命的火種播撒在雪域高原,紅軍不畏艱難險阻的革命精神,也深深地烙在了班瑪這片大地上。

  在班瑪縣紅軍溝紀念館內,一副素描畫像向后人講述著一段往事。1936年7月11日,紅軍總部進入班瑪縣休整,面對連日陰雨后的艷陽高照,劉伯承心情大好,在散步時看到了廖承志正在給紅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傅鐘畫像。“也給我畫一幅。畫中不僅要有我,還要有身后的噶曲河和河邊的渡船。”劉伯承說。遺憾的是,留存的隻有廖承志為傅鐘上將畫的肖像,而劉伯承的畫像始終沒有找到。

  長征的每一步都是艱難的。在紀念館一把留滿拼砍痕跡的大刀,靜靜地挂在展覽櫃中,見証了紅軍與“馬家軍”騎兵的一場血戰。

  1936年7月中下旬,紅軍輕騎兵揮戈北上,渡過多柯河進入絨玉(當時江日堂、亞爾堂、燈塔三鄉的統稱),一分隊在如今江日堂阿什姜河附近,遭遇馬步芳青南邊區保安司令部騎兵第一旅喇平福團一個排兵力的阻擊。在紅軍殲滅守軍一個排並擊退一個增援排后,喇平福繼續率部在距紅軍溝向東24公裡處繼續圍堵紅軍,北上紅軍步兵一部在此激戰六、七小時后將其擊潰。

  如今那片戰爭遺址已被修復,不畏險阻不懼強敵的精神卻依舊傳承弘揚。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讓紅軍與牧民“化敵”為友

  紅軍在青海境內停留的20余天中,模范執行黨的民族宗教政策、嚴格遵守群眾紀律、積極宣傳抗日主張,這些活動極大地影響和鼓舞了班瑪人民,使班瑪的藏族群眾對紅軍由不理解到理解再到積極熱情地支援紅軍長征,保証了紅軍長征在班瑪的順利挺進,也撒下了革命的火種。

  “沒見過這樣好的軍隊!”這是紅軍繼續北上離開班瑪縣后,當地牧民群眾發出的共同心聲。

  紅軍長征時期,“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成為紅軍的第一軍紀。盡管當時進入班瑪縣的紅軍給養十分困難,但紅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鐵的紀律,銘刻在當地牧人的心裡。已故的班瑪縣亞爾堂鄉扎洛村扎西老人,曾接觸過紅軍,在他生前的回憶中這樣描述紅軍:“行軍走路從不踩踏庄稼,住宿寺院絕不拿一件貢品。”

  雖然如此,但因受到馬步芳勢力的挑撥、威逼利誘,也出現了不少對紅軍不友好的舉動,甚至用武力阻止紅軍的行動,導致不少紅軍指戰員流血犧牲。

  “但紅軍並沒有還擊,遇到武力阻撓都是朝天鳴槍警告,隻攆走而不是傷害。”在扎西老人留給后人的回憶中,他這樣描述紅軍:“在當時村外的山坡上、馬柯河邊上扎滿了帳篷,還有很多人住在露天或屋檐下。當時還有幾位紅軍戰士住在我家屋檐下,生火做飯時不小心把墊木燒著了,雖然不嚴重,但紅軍領導知道后,還是嚴厲的批評了他們,並且還來我們家賠禮道歉並且賠償了損失。”

  紅二方面軍副政委關向應在1936年7月16日的日記中這樣寫道:“六軍上午出發,沿河而上,下午到王樓。各部隊還是沒有找到糧食,全吃野草。”而這句“沒有找到糧食”,則是在指“有糧但未經老鄉同意未拿”的意思。

  84年前7月的一天,木達村村民昂秀的母親曾隨鄉親躲在森林邊緣,她窺視過紅軍的一舉一動。老人講的紅軍故事中,有過這樣的描述:“我們躲在森林裡看到坐在河邊和地埂上休息的紅軍,沒有一個人鑽進地裡摘豆莢吃,他們只是挖野菜吃,撿地上的牛骨頭熬湯喝。”“因為跑得急,沒來及關門的牧人家裡,紅軍空手進去空手出來,他們回家后看到家裡的東西原封未動。”

  紅軍鐵的紀律,與馬步芳部隊燒殺搶掠的殘暴有了鮮明的反差。秋毫無犯加上尊重民族宗教信仰及風俗習慣,曾經遠遠躲著紅軍的牧民們,開始消除了戒心與紅軍接觸。聽信謠言和頭人命令去打紅軍的人,那一刻真正明白了紅軍是一支好隊伍。牧民和紅軍的關系在短短的幾天裡,就從戒心、畏懼、敵視轉為友好,從原來的相互對立變成了相互信任和關心。

  熱愛人民的民族政策

  讓紅軍深受擁戴

  牧民從躲著紅軍到主動邀請紅軍來家住,紅軍從找不到老鄉到每天為牧民挑水砍柴修房屋,天南海北的紅軍戰士那一刻和班瑪縣的牧民們成為了一家人,被馬步芳部隊蹂躪的村落,擁有了短暫的歡聲笑語。

  紅軍北上出發后不久,班瑪縣就流傳出這樣一首歌謠:“紅軍走了,村寨空了,村寨空了心不焦,心焦的是紅軍走了……”這是牧民們對紅軍的思念,也是希望紅軍早日回來的期盼。

  求保是一位班瑪縣燈塔鄉班前村的藏族老人,紅軍來到班瑪縣時他剛出生不久,關於紅軍的故事是他父親索多講給他的:“紅軍對牧民的秋毫無犯讓父親解除戒心,看著風餐露宿的紅軍戰士於心不忍,便邀請了幾位戰士住在了家裡。雖然住的時日不多,但紅軍每天砍柴挑水,讓父親把他們當成了自家人。我們不殺生,紅軍就是餓死也不在河裡釣一條魚吃。”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紅軍在班瑪的草原上,因為缺少可以識別的參照物及路標,行軍稍有不慎就會迷路。索多自告奮勇為紅軍當向導,紅軍先頭部隊才順利找到進入阿壩的路。事實上,在班瑪縣為紅軍當向導的人很多,幾乎每個大點的部落都有人為紅軍當向導。在俄合龍村,阿壓三知就是一位明知會遭受到迫害,也願意給紅軍當向導的牧民。他一直把紅軍送到了阿壩后才折返回家。此后雖然遭受了馬步芳勢力的種種迫害,但他堅信紅軍終有一日會再回來的。

  長征是宣言書,長征是宣傳隊,長征是播種機。紅軍在班瑪縣的時間雖然很短,但遵守群眾紀律、宣傳抗日主張、播撒革命火種,給這裡的藏族同胞留下了深遠的影響。

  1938年春,紅軍離開班瑪縣的第二個年頭,馬步芳派手下旅長喇平福率領三千人馬再次來到班瑪,他們的目的是強行征收牛馬稅、羊毛稅和草頭稅。國民黨部隊進入班瑪后無惡不作。“早知道,就應該挽留紅軍,哪怕留下少部分紅軍,至少有為我們做主的隊伍啊!”談到那段黑暗的時期,求保在父親索多那裡感受到的是“心焦的是紅軍走了”。

  受過紅軍革命思想熏陶的牧民們,終於開始了反擊。1938年班瑪縣爆發了反馬暴動,遭受過馬步芳勢力壓迫和迫害的部落聯手,對喇平福的隊伍發動了反擊,並將喇平福等隨行官員活捉處死。隨后面對馬步芳更大規模的屠殺,當地藏族同胞再未屈服過,壓迫與反壓迫、迫害與反迫害的斗爭一直持續到青海果洛地區的解放。

 

(責編:楊啟紅、陳明菊)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