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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寧賦綠

——踐行習近平經濟思想調研記

2021年08月12日08:46 | 來源:青海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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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寧市南山公園遠眺,藍天下整座城市郁郁蔥蔥。 黎曉剛 攝

  2016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青海考察時強調,青海最大的價值在生態、最大的責任在生態、最大的潛力也在生態,必須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位置來抓。今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再次來到青海考察並殷切囑托,要優化國土空間開發保護格局,堅持綠色低碳發展,結合實際、揚長避短,走出一條具有地方特色的高質量發展之路。

  近年來,青海省會城市西寧,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引,在發展理念、產業路徑、城市風貌、制度環境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重要進展,成為青海高質量發展的縮影。

  經濟日報調研組

  西寧,地處青藏高原東大門,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之一。古老的河湟谷地給了它伸展空間,也造就了這座城市無可比擬的雄渾壯闊,繁華與蔥郁。

  我們走進西寧。從西寧曹家堡機場駛向市區,高速路兩邊山坡上每隔幾十米的供水管,從引人注目到令人震撼。不是因為山高,也不是因為樹綠,是供水管多到難以置信。西寧人種樹、綠化荒山,用的是愚公移山的勁頭。西寧的綠,讓這座城市變身“中國夏都”,入選國家森林城市,創獲全國文明城市,成為最具幸福感的城市之一。

  在生態脆弱的高原,西寧的綠是靈動而溫潤的。這裡發生了什麼,竟然如此生機勃勃?

  綠兮美兮

  西寧人說,有一種綠,叫高原綠。走出家門見到綠,成為生活日常。有一種藍,叫西寧藍。風吹一嘴土、落雨一腳泥的“土日子”早已隱沒在遙遠記憶裡。有一種清,叫河湖清,清水入城,醉美心田。

  佔青海面積1%的西寧,居住著全省近一半的人口。氣候高寒干旱、植被稀疏脆弱、災害時有發生。古城西寧擁抱現代化,實施“高原綠、西寧藍、河湖清”建設行動,是當然之選。

  登高俯瞰全城,綠團錦簇盡收眼底。在西寧城市館,負責人冶海君講了這樣一件事。當年,西寧申辦一次全國綠化會議。主辦方很困惑:西寧有多少樹,辦綠化會議會不會反差太大?即使是業內人,也想不到西寧的森林覆蓋率達36%,超過全國城市平均水平。就在這個城市館裡,與會嘉賓一連說了好幾個“想不到”。

  “想不到”的故事還有升級版。在碧波蕩漾、花開斗艷的西寧園博園,建設管委會副主任陶雅琴介紹,這裡已經具備舉辦世界級園藝博覽會的條件。對此不解者同樣大有人在,待來了看過之后,越來越多的人從“想不到”轉而支持。西寧舉辦世界園博盛會,高原園藝、高原生態獨領風騷。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越走進青海,走進西寧,越能發出這樣的感喟。

  世上很難再找出3條這樣的大河,長江、黃河、瀾滄江由此奔涌。長江水量的25%、黃河水量的49%、瀾滄江水量的15%,都來自“中華水塔”三江源。每年向中下游供水600多億立方米,養育了超6億人。

  保護好青海生態環境,是“國之大者”。青海省委常委、西寧市委書記陳瑞峰講到,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的青海最大的價值在生態、最大的責任在生態、最大的潛力在生態,就是西寧在全國大局中的定位,就是西寧服務全省的出發點和落腳點。西寧堅持生態保護優先、推動高質量發展、創造高品質生活,高原綠就是這樣一天天多起來的。

  打好環境治理“組合拳”。西寧實現連續5年空氣質量蟬聯西北五省區省會城市榜首,城市集中式生活飲用水水源地水質達標率為100%,固體廢物無害化處理率達到100%,無廢城市建設模式領跑西部城市……

  生態修復,城市修補。建城區綠化覆蓋率達40.5%,人均公園綠地面積增至12.5平方米。更通過全力建設“最干淨高原城市”,繼“涼爽”“夏都”之后,“干淨”成為西寧又一鮮明標志。

  青山就是美麗,藍天也是幸福。在西寧市區北山美麗園,遛彎的市民講,上世紀90年代前后,西寧隻有兩座公園,一座是人民公園,一座是兒童公園。每到周末,公園裡人挨人擠,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當地人要想過個快樂周末,還有一個選擇是去“野炊”。

  “當時,家家戶戶都有燒烤工具。到周末,約上親朋好友,抓上一隻羊,帶著燒烤工具,隨便爬上哪座山,支起架子就烤。”

  在山上燒烤,不怕著火嗎?面對疑問,這位市民笑了:“當時的山上,隻見土,不見樹,柴火都難找,著什麼火!”

  如今,西寧環境越來越好,當地人很少“野炊”。一是山綠了,大家的環保意識提升,誰也不願意“禍禍”這來之不易的青山﹔還有更重要的理由是,如今值得“浪山”的地方太多了。面積超200平方公裡的城市“綠芯”,四通八達的城市綠道,北山美麗園、園博園、火燒溝等城市公園,光是逛上一遍就得一年半載的,誰還願意像以前一樣,就著黃土吃烤肉?

  北山美麗園裡,隨處可見正在運動、休閑的市民。公園附近就是大型社區,人們隻要走出家門,就能移步換景,好不愜意舒適。

  還有城市綠道。508公裡的綠道穿城而過,將全市幾十個大型景觀公園連在一起,能夠到達市區幾乎所有地方。不少市民甚至上下班都不再願意開車,或走、或跑、或騎行,在滿眼姹紫嫣紅中開始並結束一天的生活。

  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副局長孫立軍介紹,現在三江源水源涵養量年均增幅達6%以上,草地覆蓋率、產草量也分別比10年前提高了11%、30%以上。更直觀的,青海湖相較於2005年,水位升高3米多,水量增加14億立方米。換算一下,差不多是每年增加6個西湖。

  除了生態效益,更見經濟效益。2018年,西寧第三產業佔比首次突破60%,成為拉動經濟增長新引擎。同年,西寧躋身全國游客數量增長速度最快的十大“網紅城市”。今年上半年,西寧市累計接待旅游人數1032.51萬人次,同比增長66.81%﹔實現旅游總收入108億元,同比增長94.31%,服務業支撐作用日益顯著。

  7月的西寧,細雨絲絲,綠草茵茵,風輕水美,酷似南國水鄉。過去,西寧降雨量僅為平均1天1毫米,而2020年城區最大日降水量達到77.5毫米。西寧人講,這些年當地的溫度、濕度和降雨量都有了積極變化,體感越來越舒適。甚至有人說,西寧現在幾乎算是非干旱地區了。

  育綠之難

  綿延20公裡的北山美麗園,過去是地質災害頻發的棚戶區。“山水生態畫廊”火燒溝,原本是山高坡陡、草木荒蕪的垃圾溝……在西寧,沒有一種綠色蝶變不充滿艱辛。

  用西寧市市長孔令棟的話講,西寧在生態保護和環境治理方面花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功夫”。因為,“這裡自然條件太特殊,很多在其他地方花上3分、4分力氣就能做好的事,西寧要花10分”。

  相對於“西寧藍”“河湖清”,“高原綠”更難,須傾盡全力。

  “我們這裡都是濕陷性黃土,粒度粗,存不住水,也不好活樹。要種樹先得換土。挖個大坑,把濕陷性黃土刨出來運走,再把買來的土填回去。然后,還得把供水管網鋪滿整座山,種上沙棘等根系發達的植物,把土固住。再之后,才是種樹。選擇柳樹、雲杉等能在高原地區成活的樹種,安排專業人員頻繁巡山,再時不時地給小樹們體檢……”在西寧園博園工作、種了半輩子樹的邵熙澤,說起種樹摟不住話匣子。

  邵熙澤深感增綠之難,也因與妻子兩人都奮戰在增綠一線自豪不已。他說,“在青海,種樹就跟養孩子一樣,有操不完的心”。

  種活一棵樹都如此之難,更何況關停曾是利稅大戶的產業園、實施重點河段治理、打造固廢處置鏈條,打贏藍天、碧水、淨土三場攻堅戰。

  西北干旱,青海卻因水得名。打開西寧地圖,南川河、北川河、西川河從三個方向匯入,在城區形成湟水河。西寧這座城市,也在群山中沿著水系發展起來。因水而起,如今卻不再“靠水吃水”。作為黃河上游最大的支流,湟水河上至今矗立著一座水電站,只是再也聽不到發電機組的轟鳴聲,唯有白浪呼嘯,奔騰向東。

  保護好青海的生態環境,憑著執著與奉獻,就夠了嗎?

  生態修復與環境治理離不開持續投入。籌措資金,對於西部地區來說,常常是不能承受之“重”。

  2016年火燒溝生態修復綜合治理項目啟動,計劃投資12.4億元,規劃項目建設8年。這一年,火燒溝項目所在的西寧城西區,地方公共財政預算收入隻有11億元,到了2020年,也不過13.7億元。后來伴隨環境改善,區域招商引資形勢向好,游客的到來也提升了人氣,但投入重負緩解仍待時日。實際上,“錢緊”的又何止火燒溝一個項目?整個青海都面臨同樣情況。

  盡管生態保護方面的投入不斷加大,僅以青海省生態環境廳的數據為例,“十三五”期間獲得中央生態環保專項資金較“十二五”就翻了一番,但資金缺口仍然持續存在。青海省水利廳的同志曾說過這樣一句話:“各級財政支持的錢,我們應該花得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透著幾分渴望被理解的委屈,更多的是磊落。生態保護要算大賬、算長遠賬。西寧乃至青海就是要從擔負“國之大者”重任出發,算好這筆賬,用好這筆錢。

  對於生態脆弱的欠發達地區來說,綠色發展、高質量發展的要求更高、更迫切。

  從西寧園博園通海閣二樓向外眺望,一邊是園林風景,另一邊依舊是高大的電廠冷卻塔。陶雅琴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協調,“園博園就是要在工業區與城市之間筑起一道綠色屏障”。

  西寧在土地資源緊缺、產業發展也需要用地的情況下,將6540畝工業用地拿出來建設園博園。為此,放棄了每年170多億元的工業產值,這不能不說當地在推動城市綠色發展上體現出了勇氣和擔當。

  不只是西寧,青海全省近九成面積被列入限制及禁止開發區域。落實生態紅線要求,除了更有效率、更有質量地利用包括土地、水等資源,推動綠色發展,沒有別的選擇。

  河湟谷地自然環境和生態特性,決定了西寧隻能走生態友好、綠色低碳、特色鮮明的高質量發展之路,堅持山水林田湖草沙冰一體化保護和治理,加快建設高原“綠谷”城市,讓西寧處處見綠、全民享綠。

  以“綠”產綠

  依托資源,是西寧乃至西部地區產業發展的特點。2016年,西寧堅持“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成長坐標,轉變粗放資源利用模式,更高效率地開發利用資源,提高全社會資源產出率成為新要求。

  清潔能源的開發和利用,讓西寧站上新的風口。青海水電資源豐富,太陽能資源得天獨厚,風資源居全國前列。可用於光伏發電和風電場建設的荒漠化土地達10萬平方公裡,太陽能可開發量超過30億千瓦,是我國重要的能源接續基地。

  數據顯示,截至今年4月,青海電網新能源裝機2460萬千瓦,佔比超過全網總裝機規模的60%,是全國新能源裝機佔比最高的省份。青海省工業和信息化廳二級巡視員蔣青波說,青海近年來著力於能源結構轉型,全面推進清潔能源示范省建設,新能源已成為青海第一大電力來源。

  清潔能源,也就是人們口中的“綠電”,正為西寧帶來源源不斷的項目和投資。調研中,落戶西寧的企業負責人講道,在西寧投資建廠,不僅能獲得更有競爭力的電價實惠,降低生產成本,還會因產品減少碳排放而在國內外市場競爭中擁有更多籌碼。

  從“光伏發電”到“光伏制造”,西寧將目光瞄准建設更有附加價值的光伏制造中心。

  曾經是不毛之地的青海塔拉灘上,成片的光伏板組成一片“藍色海洋”,一眼望不到邊。光伏板的產地正是西寧經濟技術開發區。

  今天,一批國內外知名光伏制造企業落戶西寧經濟技術開發區,在這裡形成了多晶硅—單晶硅—切片—太陽能電池—光伏組件完整的光伏產業鏈,筑起光伏全產業鏈發展的“小高地”。

  產業聚集既有市場邏輯,也離不開政府推動。建設“千億元光伏產業基地”和“千億元鋰電產業基地”是西寧乃至青海的發展重點。《青海省新材料產業2025發展規劃》《青海省促進新材料產業發展政策措施》等一系列政策措施加碼,為產業發展注入了強勁能量。

  青海鋰資源探明儲量1724萬噸,佔我國鋰資源儲量的83%、全球鋰資源儲量的60%以上。10年前,青海泰豐先行鋰能科技有限公司入駐西寧南川工業園區,依托當地鹽湖資源優勢,探索生產新能源材料和動力電池,逐漸成為國內外眾多知名電動汽車廠家的供貨商。現在的南川工業園區已匯聚泰豐先行、比亞迪、時代新能源、北捷新材料等一批鋰電及其配套企業,鋰電新能源集群效應凸顯。

  “千億元鋰電發展規劃對我們而言,是一大政策利好,將進一步釋放和擴大鋰電產業產能。”青海泰豐先行集團總裁辦副主任王雄說。與園區內多家企業形成上下游產業聯動的泰豐先行,今年又在這裡投資30億元,啟動建設年產16萬噸高能密度鋰電材料智能制造基地。

  放眼當下西寧的鋰電儲能行業,已經構建起從鹽湖提鋰到鋰電池正負極材料、鋰電銅箔等配套材料,從儲能及動力電池到新能源汽車應用的鋰電全產業鏈,“西寧造”鋰電產品成為青海又一閃亮名片。

  從更微觀的層面觀察,綠色發展大潮下的企業,更多地向技術進步尋找解決方案。隻有通過不斷的技術進步與突破,才能推動資源利用更上層級,在競爭中立於不敗。

  IBC電池是可量產的高效晶體硅電池技術方向之一,素有光伏“轉換效率之王”的美譽。由於結構特殊、工藝復雜,隻有幾個國家的少數公司掌握該項技術。

  落戶東川工業園區的青海黃河上游水電開發有限責任公司西寧太陽能電力分公司,前兩年成功建設了國內首條量產規模的IBC電池及組件生產線。今年5月底,生產線電池量產生產平均效率突破24%,在高效光伏電池和組件領域達到國內最高水平,躋身國際先進行列。

  “我們的IBC電池產品相比國外產品具有很高的性價比優勢,市場競爭力得到顯著提升。可以說,光伏產業是我國真正實現自主的綠色產業。”該公司副總經理宋志成說。

  金黃色亮閃閃的電解銅箔,薄如蟬翼,細過發絲,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音。我們在青海諾德新材料有限公司,近距離觸摸了6微米超薄電解銅箔的展示樣品。它就是傳說中的電子產品信號傳輸及電力傳輸的“神經網絡”,智能手機、電腦、新能源汽車等產品電池的核心材料。

  青海諾德公司總經理周啟倫介紹,為了提高電解銅箔的精度及產量,青海諾德從最初的幾十微米,到9微米、6微米、4微米以及微孔銅箔,一路突破才有了今天的發展,成為寧德時代、比亞迪等眾多知名廠家的供貨商。

  今年上半年,光伏制造、儲能等產業數百億元投資項目紛至沓來。高景直拉單晶硅棒項目從開工建設到點火試產隻用了93天,創造了令人驚嘆的“西寧速度”。其背后是企業對西寧綠色發展前景、優良營商環境的信任和信心。西寧市副市長韓向暉說,西寧有信心在以“綠”產綠的路徑上獲得更快、更好的發展。

  由“綠”生金

  如果說,綠色發展成為西寧這座城市的主旋律,以美食、藏藥、藏毯等為代表的原生產品,就像其中閃亮跳躍的音符,或高亢,或悠揚,演繹著地方本色。

  7月14日,青海地方特色精品美食展暨第四屆西寧美食節如期開幕,首日迎客36萬人次,消費總額達220萬元。

  一座城市留存的記憶,讓人難忘的是它獨特之處。正如美食裡,飄出一個城市的味道。走在西寧街巷,包子粉湯的早餐套餐堪稱一絕﹔油潑辣子往碎肉拌面裡挖上兩勺,品出幸福滿滿﹔雜碎湯不管是牛肉的還是羊肉的,入口即令人回味無窮。

  這些都是西寧美食中的“重口味”。從這種“重口味”裡,西寧不斷謀求發展“清新感”:踏踏實實地筑牢生態根基,把生態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主打旅游、藏藥、藏毯等特色產業,堅持人無我有,做到人有我優。

  湟中區攔隆口鎮卡陽村擁有距離西寧市區最近的原始天然林區,綠草如茵,青山環繞,是高原上鮮有的“天然氧吧”。一條通村旅游公路,平坦蜿蜒,農家小院錯落有致,與兩邊的青山、綠樹、花叢渾然天成。

  卡陽村曾是遠近聞名的貧困村,山是禿山,地是坡地,水土流失嚴重,全村人靠天吃飯。當時的卡陽村有建檔立卡貧困戶45戶128人。2014年10月,全國坡耕地水土流失綜合治理項目湟中攔隆口項目區開工,卡陽是受益的村庄之一。此后,坡耕地變梯田,多樣綠植連片成長。卡陽村周邊生態大為改觀,逐漸由“淺綠”走向“深綠”。

  正是水土保持為卡陽村脫貧“翻身”提供了立足點。在駐村第一書記鮑武章帶領下,卡陽村走出了一條景區開發與精准扶貧相結合的特色路子。

  “以前就是把肚子剛填飽,村民年收入隻有3800元。現在開個農家院子,弄個小吃,賣個帽子、農產品,年收入至少都有一萬四五。”卡陽村村委會主任李明棟說。

  “十三五”時期,西寧共建成11個美麗城鎮、395個高原美麗鄉村。以生態綠色為基,鄉村“改頭換面”,鄉村旅游帶動鄉村振興。而以高原特有植物為底,以藏藥為代表的生物醫藥產業則是西寧又一重點推進的特色產業。

  走進金訶藏藥安兒寧顆粒生產車間,產品完成提取、粉碎、制粒等一道道工序后,通過全自動智能包裝線,成箱的安兒寧顆粒“整裝待發”。安兒寧顆粒是青海省單品年銷售過億元的中藏藥明星產品,也是金訶藏藥企業的核心產品。

  “藏藥之所以強效,不只是因為復雜的配方、獨特的炮制工藝,更重要的是融入高原植物的精華。”在企業展廳,金訶藏藥股份有限公司技術總監袁發榮介紹,我們就是要通過科技手段把藏藥說不清楚的部分說清楚,把藏藥發揚光大。

  青海省的動植物資源種類豐富、蘊藏量巨大,具有發展藏醫藥及生物醫藥產業的資源優勢。

  從1992年創建“金訶”商標,到2015年被科技部批准為藏藥新藥開發國家重點實驗室,金訶藏藥企業立足繼承和發揚藏醫藥文化,目前發展成為一家集研發、生產和銷售為一體的創新型企業。

  特色產業大有可為,大有作為。關鍵是摸清定位、找准方向。

  青海藏毯已有3000多年的歷史。經過千年傳承和發展,藏毯編織成為青海的特色產業,青海也是全球最大的藏毯生產基地。

  來到青海聖源地毯集團有限公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綠地,白色廠房外牆上寫著一行紅色大字——“打造世界一流藏毯生產基地”,在藍天碧草映襯下格外醒目。企業展銷廳裡,擺放著各式圖案花紋的藏毯,地上鋪的、牆上挂的,應有盡有。

  “藏毯與東方毯、波斯毯同屬世界三大名毯,如何競爭?我們從源頭把關,堅持使用天然藏羊毛做原料,力爭把傳統工藝和現代工藝結合在一起,滿足個性化、多樣化的市場需求。”聖源地毯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薛婷告訴記者,他們現代化的機織地毯裡融入了傳統工藝,這不僅是傳承藏毯技藝,而且增加了產品設計感,在國外市場認可度很高。

  從手工編織到手工加機織,從大規模制作到個性化定制,從定制模式到智能制造,聖源地毯企業打造藏毯“國際范”,不斷拓展國際市場,產品遠銷歐洲、中東等40多個國家和地區。

  “2020年,我們實現產值4200萬元,要是沒有政策支持,這幾年不會發展這麼快。我們也不是一家多麼高大上的企業,很多員工還都不識字。”薛婷說,相比於其他高新技術企業,聖源地毯企業的特點是企業用工70%以上都是女性,85%以上都是高中以下學歷。

  2021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青海考察時強調,推動高質量發展,要善於抓最具特色的產業、最具活力的企業,以特色產業培育優質企業,以企業發展帶動產業提升。這為西寧發展特色產業提供了強大指引,堅定了發展信心。

  茫茫昆侖,錦繡湟川。一塊地毯,一劑靈藥,一片森林,構成西寧發展高原特色產業的名片,在綠色理念指引下,愈發亮麗。

  循“綠”為業

  生態是青海的“國之大者”,既要做到心中有數、有底氣,更要“大”處著眼、“小”處著手。隨著“高原綠、西寧藍、河湖清”持續釋放生態紅利,如何加快形成與生態保護相匹配的制度體系、產業體系和生產生活方式,成為西寧走好綠色發展之路的關鍵。

  在青海紅十字醫院,科室裡都放著帶有條碼“身份証”的垃圾桶。醫護人員將輸液瓶等可回收物放進去,由專人進行掃碼、收集、運輸,大大方便了醫院垃圾分類處置,提高了資源回收利用效率。

  這一創新應用的研發者是青海天縱環保科技有限公司。該公司專門服務回收加工企業,自主研發“互聯網+醫療機構廢棄物(可回收物)”溯源系統。簡單說,他們用條碼講述瓶子的故事,整個過程建立了標准化體系,為醫療機構廢棄物分類處置提供解決方案,以期助力西寧“無廢城市”建設試點。

  對於資源回收利用,青海西旺實業(集團)有限公司有自己獨特的探索實踐。從衛浴潔具、裝飾性板材到藝術幕牆、全屋定制,西旺公司研發使用的材料是一種叫做昆侖晶石的新材料,來源於比較廉價的硅鈣礦。他們秉持“從搖籃到搖籃”的設計理念,力圖把所生產的產品實現循環閉環。

  “我們的產品不僅生產高效、低能耗、低排放、低污染,而且可回收利用。收回來的產品打碎后仍可用來生產新產品,形成從生產到消費的綠色閉環。這項首創性的核心專利技術通過PCT(專利國際合作條約)途徑,陸續獲得美、日、歐盟等國家和地區的認可。”青海西旺實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池立群說。

  社會層面的循環經濟嶄露頭角看似容易,但是要實現工業循環發展並非易事。

  距離西寧市區35公裡處的甘河工業園,集聚了以電解鋁、電解鋅、電解銅為主的有色金屬產業,以鉻鐵、硅鐵、鐵精粉為主的黑色金屬產業以及以PVC、甲醇、復合肥為主的特色化工產業。光是看到這些詞匯,就能給甘河工業園貼上“高耗能”“高污染”的標簽。這些年,甘河工業園一邊加快淘汰落后產能,一邊加大節能改造技改力度。2014年,甘河工業園被國家發改委、財政部確定為首批國家級循環化示范試點園區。

  “當時申報了12個循環化改造項目,先期爭取落實國家循環化改造預撥資金8375萬元,去年順利通過國家園區循環化改造終期驗收后,又獲國家補助資金4451萬元。”西寧經開區甘河工業園區經濟和科技發展局副局長陳鵬說,園區最早規劃時,就是要發展循環經濟,不僅僅是這次申報的12個項目。在園區引進項目過程中,都是圍繞構建循環產業鏈。培育骨干企業之后,再延伸發展下游精深加工產業。

  實現循環發展,更要循序漸進。甘河工業園大力推動形成企業內部循環、園區企業與企業間循環、園區企業與省內企業間循環等循環經濟體系。青海西礦同鑫化工有限公司是循環化改造的先行者和受益者。

  “我們通過管道與隔壁青海銅業相連,承接其副產品硫酸,用來生產我們的無水氟化氫。同時我們的副產品氟石膏又可以直接供給水泥廠,這在以前都是作為廢渣堆起來的。”青海西礦同鑫化工有限公司總工程師任忠虎說。

  在產業循環方面,甘河工業園區按照發展循環經濟的定位,不僅構建起鋰電配套產業鏈,還有以鋁冶煉—鋁合金—鋁部件等為主的有色金屬產業鏈。

  “如果沒有周邊電解鋁產業,我們往往是用鋁錠作為原材料。入駐園區以后,上游企業生產產生的鋁液,我們可以直接運過來加工生產。”青海魯豐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長郭茂秋說,不僅減少了上游企業處理工序,而且大大降低了企業成本。

  隨著一系列項目陸續落地實施,甘河工業園的循環型工業體系漸成規模。通過循環化改造,大大提升了傳統產業智能化、清潔化水平。

  “企業內部是‘小循環’,工業園內是‘大循環’,從環保的角度來說,像污水、廢渣等基本上在我們園區內就消化了,園區固廢綜合利用率可達到90%以上。”陳鵬說。

  甘河工業園區在“變廢為寶”上舍得投入,持久用力,用循環促園區綠色轉型升級。

  如今,園區內“小生態”明顯改善,2020年環境空氣質量優良天數339天,優良率達92.8%,較上年提升13.8個百分點,創下建園以來最高水平。

  我們在調研中了解到,這裡以循環可持續發展方式改變傳統的生產方式,不隻表現在工業領域,在農業領域也凸顯效用。如西寧針對高原農作物秸稈收貯體系短板,挖掘秸稈省內大循環利用潛能,探索建立秸稈肥料化、飼料化、基料化、原料化、燃料化“五化”利用示范模式,全市秸稈綜合利用率達到85%﹔培育和壯大農作物回收企業10余家,農用殘膜回收利用率提升至90%以上。

  生態經濟、循環經濟已成為西寧綠色發展新引擎。“十三五”以來,西寧南川、東川、生物園區獲批國家級“綠色園區”,7家企業獲批國家級“綠色工廠”,西寧經濟技術開發區也入選國家工業資源綜合利用基地。低碳循環的“綠色變身”,助推高原邁向高質量發展。

  向綠篤行

  雖地處高原,但西寧並不遙遠。它的樣子是清晰的:守護中華水塔最近的大城市,首位度極高的省會城市,生態脆弱的高原城市。它的選擇也是堅定的:筑牢城市綠色本底,努力讓綠水青山常在。

  習近平總書記在考察青海時要求,加快建設世界級鹽湖產業基地,打造國家清潔能源產業高地、國際生態旅游目的地、綠色有機農畜產品輸出地。西寧作為青海“四地”建設的重要承接地,必將掀開歷史新頁。

  謀定而后動,厚積而薄發。為了建設現代幸福美麗大西寧,追夢者們扛起“省會隆起、全省受益”的責任,正走上一條生態友好、綠色低碳、具有高原特色的高質量發展和高品質生活之路。

  如何認識、把握好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的關系,這是我們在調研中提問次數最多的問題。當地干部群眾坦言,他們的認識經歷過一個“東沖西撞”的過程。如果說,以往當地存在著過於追求經濟,不夠重視生態保護的情況,那麼在青海提出“生態立省”,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后,隨著生態環保意識深入人心,當地部分干部群眾出現了另一種認識偏差:西寧隻需保護好生態,少發展甚至不需發展產業。

  “生態似水,發展如舟。”水能載舟,亦可覆舟。推進生態與經濟協調發展、可持續發展是時代大潮流。國內外正反兩方面的經驗也都表明,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既可共榮,也能互衰。經濟發展了可以更好地保護和改善生態環境,同樣生態環境改善也能促進產業布局的優化和經濟可持續發展。

  思路決定出路。穿越了重重認知誤區,這些年當地干部群眾越發清晰地認識到,應該在注重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前提下,挖掘產業發展的潛質﹔既要建設具有當地特色的產業,又要在建設過程中保護好生態。

  正如西寧市工業和信息化局局長石林所描繪,構建具有西寧特色的現代化經濟體系,必須把握好兩個發力點。一方面,要嚴格產業項目環境准入和污染排放管控﹔另一方面,要充分用好富集的“風、光、電、鹽湖”等資源。

  選擇出路並非踏上坦途,西寧的發展道阻且長。

  在自身條件方面,西寧缺乏城市“磁吸力”,難以集聚支撐城市高質量發展所需要的人才、資本、技術等要素。“暮雪連青海,陰雲覆白山”的高原氣候,高寒缺氧、秋冬季節漫長,使旅游業成為“半年經濟”,難以實現全時發展。

  在生態保護方面,西寧做了很多探索,但面臨的難題也不少。當地干部群眾認為,為增強生態保護的內生動力,應從更高層面加快完善生態補償機制。青海省水利廳副廳長余欣建議,加快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讓貢獻了水、優質空氣、清潔能源、優美環境的地區,在經濟效益上得到回饋”。

  在產業發展方面,西寧也遇到了一些新情況,需要相關部門給予通盤考慮。例如,青海是全國新能源裝機佔比最高的省份,使用的電相當部分來源於水電、光伏等清潔能源。蔣青波認為,當前仍以標准煤為單位的能耗核算體系已經難以適應當地實際情況,也不利於清潔能源的消納發展,應加快相關政策的調整步伐。

  此外,藏醫藥、有機農畜產品等特色產業面臨成本高、價格競爭優勢難以形成的困境。“希望營造有利於特色產業發展的市場環境,在發展規劃、價格指導、政策扶持等方面給予鼓勵。”專注於壯大藏毯產業的薛婷滿懷期待。

  邁步走出去,才會有出路。如今的西寧,不再封閉自守,而是敞開懷抱,拉開架勢。

  “為什麼是西寧?”以往西寧申報“國家森林城市”“全國水生態文明城市”等城市“勛章”時,往往會被外界投來質疑的眼光。

  “為什麼不能是西寧!”古城兒女憑著一股子執拗和韌勁,先后交出了一份份令人刮目相看的答卷。

  攢勁的西寧人以亮眼的成績高聲回應:“西北高原城市一樣行!”

  青海自然環境嚴酷,條件艱苦,但也是在這裡,先后創造出一個個感天動地的人間奇跡,孕育出“兩彈一星”精神、“兩路”精神。

  踏上新征程,西寧描繪了新的發展藍圖:深度融入新發展格局,全面對接國內大市場,積極參與國內國際雙循環。共建“一帶一路”、新時代西部大開發、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蘭西城市群建設等重大戰略機遇,擺在面前,機不可失,未來可期。

  “登高望遠、自信開放、團結奉獻、不懈奮斗”,如今,新青海精神正燭照西寧前行路,迸發出高原孕育的無窮力量,踏平坎坷必成大道。

  (調研組成員:趙子忠 曹紅艷 馬玉宏 韓 敘 李萬祥 周 劍 石 晶 閆偉奇)

  (轉自8月11日《經濟日報》)

(責編:楊玥、劉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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