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畔有株“海乳草”

王欣燁在紀錄相關實驗數據。青海湖濕地生態系統國家定位觀測研究站供圖
8月26日,星期五。北京師范大學懷來綜合實驗基地。
早上8點,王欣燁開始新一天的學習。作為青海師范大學地理科學學院2020級的博士研究生,在這段為期一個月的學習中,她的目標就是學習室內13C同位素標記實驗,原因很簡單——“以后應用到我們站上”。
讓王欣燁牽挂的研究站是兩千公裡外的青海湖濕地生態系統國家定位觀測研究站。如今,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和那幢鳥島旁的灰色小二樓聯系在了一起。
“我來研究站兩年半了,承擔了4個台站的數據獲取和監測儀器維護工作。除了日常工作外,每年5月到9月的生長季,每月要在各個台站進行一次野外調查工作,白天進行植被調查、採樣等外業工作,晚上進行植物分類、沖洗根系,樣品烘干等內業工作。”干練的短發,圓圓的臉上挂著一副眼鏡,一身黑色運動服似乎做好了隨時奔赴野外的准備。初次見到王欣燁是在研究站一樓的一間辦公室,除了一台台電腦和一摞摞資料,還有一張張圖表。這些東西,串聯起這位年輕人工作的點點滴滴。
不同於說話時的柔聲細語,了解這兩年多的經歷后發現,堅毅果敢、不怕困難是王欣燁性格的另一面。
讀碩士之前,這個從小在忻州長大的山西姑娘從未來過青海。2020年讀博后,一門心思研究高原生態與保護的她來到了位於青海湖鳥島旁的研究站。這對她來說,是新的挑戰。
“真正留下來開展工作,還是遇到了很多困難,除了水、電這些基本生活保障之外,生活習慣各方面都存在很多差異,可以說在剛到這裡的半年時間裡,我一直在學習和適應中。”
王欣燁告訴記者,到研究站工作,首先就是要解決自己的生活問題。“冬天水管容易壞,就得從1公裡外的救護站把水拉回研究站,能裝200公斤水的兩個塑料桶放在推車上,一個來回挺費勁兒。”
不僅僅是水,購買生活物資對於地處偏僻的研究站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買菜得去15公裡外的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縣石乃亥鎮。來回都是在路邊搭順風車。有時運氣不錯,用不了多久就能碰到,也會經常碰到一些拉牛羊、草料的車子。但也有不順利的時候,有次去了趟江西溝農場,前后轉了6次車,天黑了才趕回來。”這些在旁人聽起來充滿曲折的經歷已經成為王欣燁生活的常態。聊起附近的鄉鎮、村庄,這個外地姑娘了如指掌,常去的那幾家超市、菜店,老板了解她的來歷后,都喊她“美女博士”,更有不少當地的牧民,因為搭車的原因跟王欣燁成為了朋友。
生活環境艱苦,工作環境同樣充滿艱辛,時常遇到斷電、鼠兔咬斷電線,低溫導致儀器故障、湖水上漲儀器進水等問題。
“近幾年青海湖水位上升導致進島的道路被淹,去維護鳥島儀器一大早就得出發,在到達被水淹沒道路的盡頭換上雨褲,水最深的地方已經漫到膝蓋以上,步行一兩個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冬天從冰上行走,時常遇到湖面的冰裂縫。中午隻能吃幾口攜帶的面包、饅頭等。”
除了水位上漲,青海湖多變的氣候也是王欣燁工作中的一大難題。
“雖然每次都會看一看當地的天氣預報再選擇出行,但由於湖面小氣候效應,很多時候會遇到天氣‘變臉’,突如其來的降雨還是會打我個措手不及。被雨水淋濕是常事兒,但是錯過這次調查就要再等下一年的生長季。時間不等人,得抓緊時間做調查。”翻出手機中的一張照片,王欣燁給記者講起它背后的故事。“那次野外監測,原本晴空萬裡的青海湖畔突降暴雨,放置儀器的‘小屋’空間狹小,我隻能穿著雨衣,探個腦袋趴在儀器旁記錄數據。”
都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這句話放在王欣燁身上頗為貼切。宿野外、爬高山,監測雖苦,卻樂在其中,最長一次在鳥島呆了120多天。
“讀碩期間離研究區很遠,並沒有實地了解,算是紙上談兵。現在,每一條數據都是自己的直觀感受,靠眼睛不靠書本。我們的實驗地都在自然風光非常美麗的地方,雖然辛苦,但看著碧波蕩漾的青海湖,就覺得沒那麼累了!”
隻有努力前行的人,才能不負時光。短短幾年間,王欣燁以青海湖為伴,先后參與完成包括國家重點研發、科技部專項、青海省重大專項等項目5項,發表學術論文2篇,申請發明專利2項。
“我很喜歡一種植物叫海乳草,它讓我感受到一種頑強的生命力和強大的自愈力,激勵著我走自己選擇的路。”王欣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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