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天路,憶崢嶸歲月

劉 偉

2021年03月19日09:07  來源:青海日報
 

將軍樓公園一角。

將軍樓。

學校組織學生參觀慕生忠將軍紀念館。 青海日報記者 王菲菲 攝

  在青藏線,有一個名字總會被人們提起,那就是慕生忠。新中國成立之初,兩次騎馬進藏讓他萌生了“要在青藏高原修筑一條公路”的設想。為此,他遠赴北京,主動請纓,從1954年5月11日到12月15日,歷時7個月零4天,結束了西藏不通公路的歷史。

  翻開歷史的畫卷,一段段珍貴的文字,一幅幅珍貴的圖片,記錄著這位傳奇將軍修建青藏公路時的輝煌瞬間。今天,當這雄偉的工程猶如一個精神坐標,穿越歷史、輝映未來,我們不得不懷念起這位歷經戰火洗禮的“天路”將軍,還有當年修建公路時驚天動地的壯舉。

  一種信念成就世界奇跡

  全長1937公裡的青藏公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線路最長的公路,也是所有進藏公路中最繁忙的公路。從建成通車到青藏鐵路通車前,這條公路一直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承擔著85%以上進藏物資和90%以上出藏物資的運輸任務。

  位於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爾木市區南郊,是青藏公路重要的物流集散地,從這裡出發,沿109國道向南行進,才算是真正走上了青藏線。看著公路向天邊延伸,遠處的昆侖雪山在藍天白雲下銀光閃閃,巍峨壯觀。

  曾幾何時,這延綿不絕的山脈,橫亙於世界屋脊,成為內地通向西藏的一道天然壁壘。然而,筑路大軍逢山開路、遇水架橋,天塹變通途!遙想當年,那響徹山谷的锨鎬聲和架橋鋪路的吆喝聲,是何等壯觀的場景——

  1954年,筑路隊伍在沱沱河上修建的過水路面被洪水沖毀,一長串汽車被堵在河邊,慕生忠第一個跳下水裡搬石砌路。在冰冷刺骨的雪水中,他始終站在河水最深最急的地方,一干就是10個小時。

  路面修好后,車隊繼續前行,可是慕生忠卻托著發腫的雙腳穿不進鞋。大家心痛地說:“政委今天可受苦了!”慕生忠微笑著說:“我受點苦,可是價值大,今天200人干了500人的活,在最困難的時刻領導干部站在前頭,一個人就能頂幾個人用,這就是生活的辯証法……”

  在修建天涯橋時,橋面離水面僅有30米,橋下河水洶涌,橋建好后,工程師鄧郁清跳上第一輛汽車要試通車。慕生忠一把將他拉下來說道:“像我這種土八路出身的政委,今日死了,今日就有人來接替。你是咱們唯一的工程師,萬一有個閃失,再沒有第二個了。”隨即跳上車命令司機開車前行……

  7個月零4天,在那段艱苦的歲月裡,像這樣的故事不勝枚舉。

  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年平均氣溫隻有零下5攝氏度,永凍土層深達120米,空氣中的含氧量也不足海平面的一半……這是一場極其艱苦的征戰,更是人類筑路史上的一個壯舉。

  1954年12月15日,青藏公路經過漫漫雪水草地,跨越長江源頭和唐古拉山,終於修到了拉薩,這在當時創造了用最快速度、最低成本修建世界上海拔最高公路的奇跡。

  一條公路架起致富金橋

  將時間定格在上世紀50年代初,在當時的中國地圖上,格爾木還只是柴達木盆地南緣地帶一片荒無人煙的大漠戈壁。

  1991年3月,慕生忠在回憶起這段歷史時說:“當時,格爾木空曠的原野上沒有一頂帳篷,一棵喬木。向南望去,昆侖山巔白雪皚皚﹔向北看,沙丘一座連一座,就像一片破敗的墓葬群。有的同志問我,格爾木到底在哪裡?我回答說,格爾木就在你的腳下。我們的帳篷搭在哪裡,哪兒就是格爾木。”於是,六頂帳篷,就成了格爾木市的雛形。

  “唐古拉山風雲,汽車輪兒漫滾。今日锨鎬在手,鏟平世界屋頂。”這是慕生忠在修通唐古拉山公路時寫的詩,也是他在高寒缺氧、極度艱苦的修路條件下,率領筑路大軍樂觀向上、艱苦奮斗的真實寫照。

  對於世代生活在唐古拉山下的牧民來說,或許隻有為數不多的老人依稀記得當年修路的情景,他們是修建青藏公路的見証者,也是受益者。

  “以前跟著父親學開車,去西藏販賣牛羊,家裡的生活才慢慢好了起來,要不是有青藏公路,山上的牧民幾代人也走不出大山,我也不會有現在的幸福生活。”今年40歲的唐古拉山鎮長江源村村民鬧布桑周,自打記事起就跟隨父親在青藏線跑運輸,是全村第一個富起來的人,對於這條公路,他有著特殊的感情。

  長江源村第一書記李國林說,青藏公路不僅改變了沿線藏族群眾的思維觀念,還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們的生活,這些年隨著自駕游的興起,不少村民開始通過制作手工藝品吃上了“旅游飯”。

  記者了解到,依托便利的交通優勢,唐古拉山鎮早在2017年就開始規劃建設以長江源紀念碑、野生動物觀測站、長江源星空拍攝基地為核心的高原特色生態旅游圈,計劃投資5.8億元,目前已建成“長江1號”郵局、水生態保護站、斑頭雁觀測基地等旅游項目,隨著項目的陸續實施,“長江源頭生態第一鎮”旅游效益日益凸顯。

  格爾木因路而生,因路而興。一條公路將西藏與祖國內地緊緊地連接起來,也讓這座城市變得更為開放、包容。如今,隨著一條條高速公路、鐵路、航空線路相繼投入使用,曾經的“旱碼頭” 已然成為青海向西部乃至世界開放不可或缺的橋頭堡。

  一座豐碑書寫城市底色

  時光冉冉,歲月不居。在歷史的長河中,一個個可歌可泣的筑路故事沉澱在戈壁灘,化作珍貴的精神財富。

  走進位於格爾木市區西北角的將軍樓公園,其標志性建筑——一座人字形天路紀念塔高聳雲間,代表著青藏公路和青藏鐵路。塔下,一個個有力的雕塑再現了60多年前筑路軍民不畏艱險、勇往直前,用汗水和生命修筑“天路”的感人場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將軍樓,這是一棟磚瓦土木結構的兩層小樓,修建於上世紀50年代,是慕生忠當年辦公和居住的地方,也是格爾木的第一棟樓房。透過歷史的門窗看進去,朴素的內部陳設像是講述著慕生忠將軍在此生活的點點滴滴。

  不遠處,慕生忠將軍的紀念雕塑手持拐杖,眺望著遠方—— “我的帳篷扎在哪裡,哪裡就是格爾木!”一句擲地有聲的話語仿佛在耳畔回響。

  公園管理處主任吳海霞介紹說,將軍樓主題公園佔地9.8公頃,其中水體6000平方米、綠化5.2萬平方米,並建有地質博物館和慕生忠將軍紀念館,公園自建成以來,不僅為城市增添了一處新景觀,而且在愛國主義教育、國防教育、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方面發揮積極作用。

  “當初這裡沒有一條馬路,機關、學校、商店全是帳篷,人稱帳篷城,青藏公路通車后,才逐漸形成城鎮。”

  漫步在公園內,四周林木繁盛、高樓林立,這是格爾木從無到有的見証,更是一代代創業者艱苦奮斗的縮影。

  吳海霞說,時間雖然已經過去了半個多世紀,然而人們對慕生忠將軍仍然津津樂道。幾十年來,慕生忠等老一輩革命軍人艱苦卓絕、勇敢拼搏的故事,不斷豐富發展其時代內涵,激勵著廣大黨員干部守初心、擔使命,創造出了一個又一個新的奇跡。

  “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歲月,是在青藏高原上的荒漠冰川凍土間度過,我思念這裡的一山一水……”1994年10月19日,慕生忠在蘭州病逝,根據老將軍的遺願,組織上將他的骨灰撒在了昆侖山上、沱沱河畔。

  巍巍昆侖,雪峰聳峙,英雄屹立。

  這是一座永恆的豐碑。當這段塵封的歷史再次被打開,一個個波瀾壯闊的畫面令人刻骨銘心。我們不難發現,在這片紅色熱土上,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頑強拼搏、甘當路石,軍民一家、民族團結的“兩路”精神已成為這座城市的精神底色。

(責編:劉沛然、陳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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