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澜沧源:一幅浴雪的英雄群像(上篇)

2019年03月23日15:16  来源:人民网-青海频道
 

题记:《辞海》里对“英雄”一词有这样的解释:勇武过人的人;有英雄品质的人;无私忘我,不辞艰险,为人民利益而英勇奋斗、令人敬佩的人。那么我可以大胆地说,此次在极重灾区杂多县扎青乡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他们都说自己所做的努力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但恰恰是他们每一个个体的倾力而为,才塑造出一幅战天斗地人必胜天的英雄群像。假如每一个个体是一个小小的火球,那么汇集起来就是一个足以抗击冰雪的火火的太阳!

(一)抗灾一线四姐妹

雪灾发生时,扎青乡妇联副主席晓忠正举家在西藏拉萨。惊闻自己的工作地受灾,晓忠再也待不住了,立即乘火车坐汽车风尘仆仆地赶来。那是大年初三,举国欢庆农历新年的日子。用晓忠的话说:哪怕我什么都不能做,能铲一锹雪我这心里也能踏实好过一些。

扎青乡党委政府共有28名干部,妇女同志占了将近一半。晓忠说:雪灾当前,我们也不能闲着呀!这个时候我们妇女同志也要顶起来半边天。

雪灾实在是太严重了,全乡四个村无一幸免,地青村、格赛村、昂闹村尤为严重。

县上第一时间做出指示:首先要“保人”,其次要“保畜”,这两者的前提是要“保通”。审时度势,乡上决定临时成立四个工作站、两个服务点。

晓忠和同事索加巴毛领受任务前往尕那森多服务点,另外两名女同事曲忠和忠措前往格赛工作站。

这两个站点都有处在的交通要道上,类似于心脏搭桥手术中的两个支架,连通支撑起了各条抗灾保畜生命线的有效循环。尕那森多服务点更是通往阿多乡、莫云乡、扎青乡3乡9个村32个牧业社的必经之地。

服务点的帐篷就扎在公路边的河滩上。一刮起风,晓忠和索加巴毛的眼睛和嘴巴还有食物里全是沙子,她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挑水、烧水、煮面、给装载机加油、做登记,俩人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其它,只是在大波车辆被困时总是感觉帐篷不够用,被褥不够用。

这样的生活不间断持续了15天,晓忠和索加巴毛就有15天没有脱过衣服。因为她们所住的帐篷里永远都有男同志,甚至经常和他们一起挤在地铺上,听着“嗷嗷”的狼叫声熬过漫漫长夜。晓忠很不好意思告诉我:我们身上都长虱子了!

那一刻,我无语凝噎。

晓忠双眼高度近视。左眼1400度,右眼1300度,加上曾有过视网膜脱落,视力极弱。山口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为防止雾气笼罩镜片她还不能戴口罩,就在七八级的大风里裸着脸为机械加油。她说,在那样的情景下,自己的一张脸算什么!

有一天,乡党委书记舒海迁发现立在帐篷上方的党旗被风刮走,立即喊晓忠把党旗挂起来。晓忠把旗找回来,却发现裂了一个很大的口。这可如何是好!晓忠立即和另外一名男同事前往两公里外的牧户家里找了一根针,来回在过膝深的雪地里走了整整四个多小时。针是终于找到了,可是只有牛毛捻的黑线,他们只好将就缝合,生生上演了一幕新时代的“绣红旗”。

这半个月的日子里,晓忠把13岁的儿子独自留在县城的家里,音讯全无。晓忠说服务点只有一部卫星电话,一分钟话费八块钱,她舍不得打也顾不上打,往往烧好五十多个暖瓶的热茶后都是临晨两三点。她的儿子也只有“自力更生”了。

格赛工作站处在一个山洼地段,四周都是被厚达两三米的白雪覆盖的山体,除了来往的车辆和司机,这里与世隔绝。

忠措和曲忠就在这里负责为大家烧水煮饭。可别小瞧了这两顶小小的帐篷,在此次抗雪救灾的战斗中发挥出了大作用。这两名年轻的八零后、九零后女孩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架烧得暖烘烘的大铁炉避免了无数滞留牧民和过路司机被冻坏冻伤,一壶烧开的白开水起码可以保证大家伙儿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方便面。这两顶帐篷还是装载机司机和男同事们临时的“家”,不至于劳累一天后不知夜宿何处。

除了烧水煮面,她们还主动担负起为附近牧户背送食物的工作任务。

忠措讲,那是山路还没有打通之前,一天有位妇女带着俩孩子来到了工作站。后经询问得知男主人在大雪来临前已随牲畜转场,只剩下老人妇女和小孩。不料孩子高烧几天不退,女主人只好背一个抱一个准备下山看病。还说家中食物也很紧缺,管不到一两天了。忠措和工作站的同事们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带孩子到县城看病,另一路背起工作站仅有的方便面、炒面、大煤等物资前往山那边的牧户家。在海拔接近5000米的山顶上,连呼吸都很困难,更何况负重前行。一行人大口喘着粗气,在及腰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行进,三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七八个小时。而当他们卸下肩上的食物,把救助物资放到牧户手里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露出最为灿烂的笑容。

每当这样的时候,他们总会欣慰地想到毅然离家来到这里真是来对了!

曲忠的孩子患了肺炎,原本已经到成都看病,这样的时候也顾不得了,上山前她把生病的孩子托付给了父母。

忠措说起因青光眼做了手术的母亲顿时嚎啕大哭。“我心里最过意不去的就是这件事情,我最爱的妈妈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

顿了顿,忠措擦干眼泪,倔强地抬起头说:但是我绝不后悔。像妈妈说的,我已经是一名国家干部了,国家的工资不能白拿,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选择。

我问她术后的母亲恢复得还好吗,她说还好。我接着问她那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她,她说暂时还回不去,乡上还有许多牲畜理赔统计和慰问受灾牧民等工作要做。

此时,我默默在心底里给她们点了个赞。

忠措说在工作站的这15天将终身难忘也意义非常。这15天的日子里他们累并值得、辛苦并快乐着。这15天的日子里几乎天天都在下雪,他们的鞋子经常湿漉漉冷冰冰的,但身边的同事们没有一个叫苦喊累,相反每天都是有说有笑乐观面对。忠措和曲忠将要离开的时候,工作站的全体同志在雪地里唱着山歌跳了一支锅庄,还摆了个“心”形合影留念,以这样的方式欢送两位女战士。

忠措说,这15天的抗灾经历将成为她日后成长路上不竭的精神泉源,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不会再怕了!

(二)抗灾突击队32兄弟

舒海迁书记说此行我们一定要去看一个人。他叫尼嘎是扎青乡前任党委书记,现任三江源国家公园自然资源管理局局长。县上成立了三支突击队后,他又担任澜沧江园区管委会突击队队长。对于有着多重身份的这样一个前辈,舒书记言语之间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他说每次看到尼尕书记的那张脸他就想哭,任何表达感谢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时值三月中旬,加上几天来天气稍有好转,路两边的积雪开始一点点融化,前往突击队的道路被消融的雪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再往前走,路的一边是雪一边是冰前方还堆积着冰和雪的混合物。开车的洛周急打方向盘,我们的车子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有惊无险。

在这样没有路的地方走多了,内心便也没有那么担心和害怕了。

终于到了突击队营地,七八顶帐篷一字排开,一方鲜艳的党旗迎风招展。

“我看看你们住的地方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这天轮值看“家”的队员更尕旺青接待了我们。

只见湿淋淋的帐篷地面上铺了十几床海绵垫子,上面堆放着被褥、手电筒等用品。就在此时,我发现有一个床铺上竟然放了两本书,一本是《中南海人物春秋》,另一本是《红珊瑚》。脸色黑得像涂了一层墨粉、嘴唇结了血痂子的更尕旺青说那是尼嘎书记的铺,他在晚上休息前喜欢看一会儿。在这样的环境里,在靠发电机发一会儿电的时间里,尼嘎书记竟然还在看书!这让我对这位未见其人先闻其事的书记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

“晚上睡觉一定很冷吧?”我问到。

“铺底下很湿,自然很冷。但是没有办法呀,山上的路还没有挖通,附近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点可以扎帐篷了!”更尕旺青答道。

这条沟叫白乃荣。尼嘎书记带领队员们在山上挖路。据说这是县上下的死命令,绝不放弃绝不抛弃一个牧户,机械能挖的地方机械上,机械到达不了的地方人工挖。这也是县上成立三支突击队的原因所在。尼尕书记时扎青乡的联点干部,自然就领受了打通该乡所有牧道的任务。

我们的车辆扭动着身躯,在被尼嘎书记和队员们一锹锹挖出来的山路上艰难爬行,转弯处时不时要下车推搡。大约半小时后,又一面鲜红的党旗映入眼帘,这就意味着到达了尼嘎书记他们挖路的地方。

此时是下午两点半,正赶上突击队员们吃午饭。只见他们把军大衣铺在雪层上,手里拿着饼干和水杯,一旁停了一辆小型的挖掘机。

终于见到了尼嘎书记。眼前这位声音嘶哑脸上一揭一层皮的副县级干部形象全无,头发和胡须都长得老长,像极了一个在外漂泊许久没有回家的流浪者。

山顶的海拔接近五千米,见我大口喘着粗气,尼嘎书记立即起身轻轻地说你过来坐一下,过来坐一下。而此时,我除了泪水横流竟然说不出一句话。尼嘎书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没事,这条路前方还有一公里我们明天就能打通了。我边点头边流泪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30名队员手握工具默默站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这样,保持原状,我给大家拍张照。”我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样一句话。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我再次泪雨滂沱。“祖国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我在内心这样安慰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无声胜有声。

为打破这样有些令人窒息的沉默,尼嘎书记说:“你不要难过。我们是党的干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山里边的牧民分分秒秒都在等着我们前去救援,我们就要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努力保通。”

“你看对面那座山上,弯弯曲曲那条道就是我们前几天挖出来的,路一通立马送进去了11车的饲草料,那一刻我们开心极了!”

“就是我们的工作效率太低下了,大型机械上不来,只能靠这台小型挖掘机和我们人力配合着挖,一天多的时候能挖七八百米,少的时候只能挖五六百米。”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效率之下,他们不也硬生生打通了对面山上那条路吗!此时,我突然想到了“愚公移山”这个词。

“县上派我们来这里打通山路,这是对我们的信任。既然已经领受了这样的任务,那就要对县委县政府负责,就要为老百姓负责,你说对吗?”这一幕的采访变成了尼嘎书记做我的思想工作,我忙不迭地点头再点头。

尼嘎书记还说,最令他欣慰的是他的这支队伍。这个由县委党校4名党员和国家公园28名工作人员组成的团队,深入最边缘最艰险最需要的路段挖山开路,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选择过放弃和逃避,这支年轻的队伍有一半以上是很少吃过苦的九零后,每天晚上收工后累得连饭碗都端不起来,但依然没有人一个人提出过请假回家。

在他们面前,我突然感觉自己矮了一截。我在想,换做自己,能做到吗?

尼嘎书记说明天我们就要转移阵地了,大约翻过五座山头的地方还有一条路至今未通。

“那还需要多久呢书记?”

“大概半个月吧!”

“嗯,那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哈!”

谈话间,我们告别了尼嘎书记和他的突击队,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车辆没有办法掉头,只能一路倒着下来。

临走时,我把包里的一盒罗汉果润喉糖留给了尼嘎书记,似乎只有这样自己的内心才能好过些。(来源:玉树州委宣传部 陈瑞)

(责编:王红玉、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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