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面人”辨別出來清除出去

李雲舒

2018年11月15日11:25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11月13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發布消息,四川省廣安市委原副書記嚴春風被開除黨籍和公職。通報指出,嚴春風“表面對黨忠誠,積極上進,背后違規逾矩,權欲熏心﹔表面潔身自好,作風正派,實則道貌岸然,腐化墮落﹔表面清正廉潔,兩袖清風,內裡貪欲膨脹,唯利是圖,大搞權錢交易”,“是典型的兩面派、兩面人”。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指出“兩面人”問題,並強調這種口是心非的“兩面人”對黨和人民事業危害很大,必須及時把他們辨別出來、清除出去。

  “兩面人”的兩面人生

  今年8月,重慶市渝北區委原常委吳德華因嚴重違紀違法被開除黨籍和公職。接受審查調查前,他還在燒香求神,企圖“求個好前程”。

  台上,吳德華高談理想信念﹔台下,他篤信風水,迷信“大師”。啟動城區主干道建筑立面整治項目,決策靠“打卦”﹔結交情人朋友,先合“生辰八字”﹔加入非法組織,宣揚迷信思想,自創歪理邪說……吳德華人前人后的巨大差異,令人瞠目結舌。

  “我從一個有志青年,一步步墮落成為典型的‘兩面人’……我錯了,辜負了黨和組織對我的培養,辜負了家人的信任。”在渝北區警示教育會的視頻中,吳德華抹著眼淚懺悔。此時,無論是“風水大師”還是銅錢卦象,都救不了他。等待他的,將是黨紀國法的嚴懲。

  加強重點領域和關鍵崗位廉政風險防控、解決好發生在群眾身邊的不正之風和腐敗問題……民建海南省委原主委、海南省社會主義學院原院長施耀忠每年兩會都會提交有關正風反腐的提案,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多年來,這名“反腐敗提案明星”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共計246萬元,在勘察設計項目分包等方面為他人謀取利益,還多次使用公款用於維修私家車及私人住房、購買家用電器和支付其他個人開支。

  被立案調查后,施耀忠的家屬退繳贓款共計167萬元。然而大錯已鑄,施耀忠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6年6個月,並處罰金60萬元。

  “兩面人”高超的“演技”,不僅能騙過大眾,有時候連親朋好友都被蒙在鼓裡。吉林省長春市中級人民法院原院長張德友便是這樣的“演技派”。

  張德友長期自我標榜“清正廉潔”“百毒不侵”,對待親友也“從不偏袒”,拒絕利用職權幫助靠低保和撿廢品為生的大姐,更在年夜飯的飯桌上告誡親戚們“有事不准來找我”。

  就是這麼一名“不徇私情、不謀私利”的“清官”,卻多次違規干預插手訴訟案件,大肆受賄,僅收受的年份茅台酒就價值上百萬元。在預感到自己可能要被調查時,張德友通過訂立“攻守同盟”、銷毀涉案証據等方式瘋狂對抗組織審查,甚至讓妻子帶著他的“生辰八字”求神問卦,尋求“神靈”庇佑。在得知自己被組織調查后,更是“演技大爆發”,當場摔碎玉鐲,大喊“這些年恪守廉潔底線,怎麼能查到我的頭上”。

  演技再好,騙不過如山鐵証。6月21日,張德友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

  “台上一套,台下一套﹔說一套,做一套﹔人前是人,人后是鬼……”山東省濟南市委原書記王敏在落馬后如此評價自己。既然“兩面人”的滋味如此苦澀,又是什麼造就了這些“明人暗鬼”?

  理想信念的“總開關”鬆了

  “對於廉潔從政,我在各種講話、發言中,同樣喊過響亮口號,作過鮮明誓諾。而背地裡,我不斷追求物質利益,犯下生活作風錯誤,所作所為與公眾形象截然相反。如果人生再有選擇,我再不做明人暗鬼的‘兩面人’。”湖南省司法廳原副廳長萬傳友落馬后如此懺悔道。

  北京大學廉政研究中心副主任庄德水認為,黨員領導干部蛻變成“兩面人”“兩面派”,除了畸形的主觀因素以外,還是一些地方惡劣的政治生態共同作用的結果。主觀上,黨員領導干部喪失黨性,為蛻變成“兩面人”打開缺口﹔客觀上,政治生態惡劣,善於表演作秀的人獲得市場,為“兩面人”“兩面派”提供了土壤。

  理想信念的“總開關”鬆了,是“兩面人”產生的根源。對黨員干部來說,思想上的滑坡是最嚴重的病變,“總開關”沒擰緊,不能正確處理公私關系,缺乏正確的是非觀、義利觀、權力觀、事業觀,各種出軌越界、跑冒滴漏就在所難免了。“兩面人”在背地裡利欲熏心、毫無規矩意識的表現,正是思想滑坡、理想信念喪失的反映。

  農村出身、靠知識改變命運的張德友﹔曾腳踏實地努力工作、被授予“吉林省抗洪模范”的任鳳春﹔頂著“香港博士”、“70后廳官”光環的吳德華……縱觀落馬的“兩面人”,他們並非沒有忠誠於黨、信仰堅定過。然而,他們或是仕途得意時忘乎所以,或是被“退休前最后撈一把”的念頭侵蝕,最終在形形色色的誘惑面前敗下陣來,蛻化變質,走上了腐化墮落的不歸路。

  有些小聰明,是“兩面人”共有的特征。他們通常辦事隱蔽,嚴格挑選“安全可靠”的熟人收受錢物,或打著“借錢”的名義掩蓋權錢交易的事實,或利用虛假身份購買房產股權……

  “兩面人”上演的戲碼不可謂不豐富。有的裝窮,如穿著朴素、騎著折疊自行車上下班的國家能源局煤炭司原副司長魏鵬遠,穿著塑料涼鞋、皮帶表面裂成四五截的廣西壯族自治區賀州市原副市長毛紹烈﹔有的裝廉,如多次做出高調反腐表態、痛陳“‘全家腐’必然是‘全家哭’”的河北省委原書記周本順,自稱一年67次批示反腐敗工作的河南省焦作市委原書記孫立坤﹔有的裝六親不認,如標榜自己廉潔,拒不幫生活困難的親戚解決工作的張德友……

  如此人設立體、細節豐富,不過是僥幸心理作祟,妄圖用“演技”瞞過群眾、騙過組織。“我演得這麼真,也許查不到我呢?”

  “演技”或許能一時起效,然而演得再坦然,卻騙不過自己。行不端坐不正,心又怎能安?有些“戲精”,春風得意時,布置“風水陣”、家中擺玉佛,甚至將贓款捐給寺廟,妄圖“求功德”﹔風聲一緊,便向“大師”“請”來符文,每日期盼“逢凶化吉”,又或是托人算命,佔卜自己是否能渡過“劫難”。

  何故?隻因深知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容於正道公義、黨紀國法,便把“希望”寄托在算命看相、燒香拜佛上,做一隻把頭扎進封建迷信中的“鴕鳥”。

  自欺欺人的“小聰明”、僥幸心理與忐忑不安的投機貪欲之心,鑄就了一個個“兩面人”。演技再好,也有穿幫的一天,其結局必然是自食其果。

  讓“戲精”無戲可演

  “兩面人”雖為數不多,但危害極大。必須盡早識破,讓“戲精”無戲可演。

  識別“兩面人”,需聽其言而觀其行。這個“行”,既要看日常行為,也要看重大事件、關鍵時刻的表現﹔不僅看衣著打扮,更應從政治標准的高度,長時間、經常性、近距離、多層次地深入考察了解干部。

  庄德水認為,必須改變一些地方干部考核走形式的現狀,擴大干部考核評價的主體和范圍,多渠道多方式多側面了解一個干部的品行和業績。組織部門應當給正直的干部撐腰,多關注勤勤懇懇干事的干部,防止被投機者、取巧者所誤導。

  除了日常的甄別考察,巡視巡察作為黨內監督利器,也對黨內的“兩面人”形成了巨大震懾。而對那些巡視組一進駐便惶惶不安、一撤離就故態復萌的“戲精”,出其不意地來個“回頭看”、殺個“回馬槍”則十分必要,讓心存僥幸者感到震懾常在。

  目前,全國多省市公布了十九屆中央第一輪巡視整改進展情況的通報。針對“兩面人”問題,山東省青島市委著力嚴明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嚴把選人用人“政治關”,積極開展選人用人專項檢查,堅決查處對黨不忠誠不老實、陽奉陰違的“兩面人”“兩面派”﹔福建省委認真落實《關於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則》和新修訂的《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堅決查處“兩面人”“兩面派”,引導全省黨員干部自覺當好政治上的“明白人”“老實人”。

  識別“兩面人”,還需聞其譽而察其品格。考察干部要深入基層,通過群眾評價、百姓口碑了解干部的作風好不好、實不實。湖南省廉政建設協同創新中心主任鄧聯繁建議,要進一步暢通群眾舉報渠道,保護群眾監督權益,讓“兩面人”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辨別、清除“兩面人”,預防新的“兩面人”出現,鍛造一支過硬的黨員干部隊伍,需要久久為功。要教育引導領導干部樹立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堅定理想信念,真正做到對馬克思主義至信而深厚、虔誠而執著。

  對那些有對黨不忠誠、不老實苗頭的黨員干部,則應當露頭就打、寸步不讓,抓早抓小、動輒則咎,防止小錯釀成大錯,使黨員干部知行止、存敬畏,形成心口如一、抱誠守真的政治生態。

  新修訂的《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第51條規定,對黨不忠誠不老實,表裡不一,陽奉陰違,欺上瞞下,搞兩面派,做兩面人,情節較輕的,給予警告或者嚴重警告處分﹔情節較重的,給予撤銷黨內職務或者留黨察看處分﹔情節嚴重的,給予開除黨籍處分。

  庄德水認為,把“兩面人”納入黨紀處分條款意義重大。一方面讓懲治“兩面人”於規有據,提升了懲治的權威性,表明中央對“兩面人”零容忍的態度﹔另一方面,有利於發揮黨紀的利劍作用,著力鏟除“兩面人”滋生蔓延的土壤。

  做“兩面人”,再勞心費力,也是自欺欺人、掩耳盜鈴,哪怕一時愚弄世人,終有黯然收場、淪為笑柄的一天。隻有對黨忠誠老實、光明磊落,說老實話、辦老實事、做老實人,才是行穩致遠的正道坦途。

(責編:馬建輝、楊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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