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司法所長的一天(一線探訪·走近基層法治隊伍①)

2018年09月12日08:24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圖①:向山鎮司法所所長劉凱(左)調解一起矛盾糾紛。

  本報記者 韓俊杰攝

  圖②:衛輝司法局唐庄、汲水司法所所長牛秀麗(左)給群眾講解法律知識。

  本報記者 馬躍峰攝

  圖③:湟源縣城關鎮司法所所長王春艷(左)在作調解工作。

  本報記者 王錦濤攝

  制圖:蔡華偉

  編者按:基層司法所、法庭、派出所、檢察室,這些直接面對人民群眾的基層法治單位承擔著落實“司法改革最后一公裡”的重要任務,也是法治中國建設的基礎環節。他們的工作直接影響著群眾的法治獲得感。

  民主政治周刊推出“走近基層法治隊伍”系列報道,展示基層法治的生動實踐以及基層干部的艱苦努力。

  安徽馬鞍山市向山鎮司法所所長劉凱

  所裡忙起來 百姓更方便

  本報記者 韓俊杰

  這幾天,安徽馬鞍山市雨山區向山鎮司法所所長劉凱有點忙,新置換的辦公場所剛剛搬遷完畢,相比之前離居民區更近了,老百姓辦事更加方便。

  8月31日一大早,大廳就擠滿了前來辦事的群眾。“前兩天,社區裡兩戶居民鬧矛盾打了一架。現在打人的一方願意賠償對方900元,接下來該怎麼辦?”向山鎮十三社區居民丁傳蘭找到劉凱。劉凱告知:“雙方需要簽訂調解書,並向社區調解委員會備案。受傷者也要出一份收條,防止雙方出現反復。”

  向山鎮下轄4個社區、7個村,每個村都設置了人民調解委員會。而向山鎮司法所卻隻有4個人,承擔著鎮裡包括人民調解、社區矯正、法律援助等9項工作內容,這讓劉凱時常感覺到“人手吃緊”。

  送走丁傳蘭,劉凱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向山鎮鎖庫村干部打來的。原來,村裡一位80多歲的老人要起訴不履行贍養義務的子女,村干部調解不了,隻好向他求助。劉凱趕緊帶上一名司法助理員,頂著烈日出了門。

  很快,劉凱趕到了鎖庫村委會。從談話中得知,老人共有6個子女,前些年房屋拆遷款被小兒子全部拿走,這引起了其他子女不滿。3個兒子互相推脫,認為老人該由小兒子贍養。劉凱將幾個子女的電話依次記了下來,並告知老人會把他們召集起來調解,“如果調解不成,也會為您老人家指派律師,提供法律援助。”

  鎖庫村的糾紛告一段落,劉凱又馬不停蹄地趕往馬鋼南山礦區,去走訪3名社區矯正人員。向山鎮司法所管理著37名社區矯正人員,“我們每個月都要走訪社區矯正人員,還要舉辦一次集中學習,幫助他們修復社會關系,並定期參加公益勞動。”劉凱說。

  “你最近表現很好,要繼續努力、遵紀守法,爭取早日回歸正常生活。”聽完匯報,劉凱勉勵他們。社區矯正包括對他們進行定期走訪、教育監管以及特殊情況下的干預。由於存在執法權的問題,很多時候,司法所要配合鎮政府及公安部門開展聯合執法。“做好法調對接,不整合資源不行,除開展聯合調解外,還要靠村居工作人員協助配合。”馬鞍山市司法局基層科科長陳俊說。

  原本下午要召集所有社區矯正人員集體學習,但劉凱突然接到通知,區裡要召開戒毒工作先進單位表彰大會,為此集體學習的安排隻能改期。在基層司法所工作已有20多個年頭,劉凱說自己“累並快樂著”。依法、依理、依情將矛盾糾紛化解在基層、讓群眾滿意,成為劉凱最大的心願,“把群眾的矛盾調解好了,群眾會打心眼裡感謝你。”

  河南新鄉市衛輝司法局唐庄、汲水司法所所長牛秀麗

  工作越專業 群眾越信服

  本報記者 馬躍峰

  河南拓寬省道,要沖直衛輝市汲水鎮石庄村一條彎路,動遷8戶。村集體決定,給拆遷戶重新劃分宅基地。地從哪裡找?2005年,全村宅基地“劃新丟舊”,李某家放棄的舊地可以拿來用。可當村支書張永生帶人去清理,李某突然拿出一份合同,擋住了施工。

  “合同明明白白寫著:如果想要佔用,需和我協商,村委會不得干預。蓋著村委會的公章,你們不能不認。”李某很有底氣。

  張永生納悶,李某分到新宅基地,就應該交還老宅基地,咋會有這種合同?左右為難間,張永生撥通鎮司法所所長牛秀麗的電話。8月30日上午,牛秀麗在鎮綜治中心忙完兩件法律咨詢,匆匆趕到石庄村。

  聽完講述,牛秀麗建議,立即固定証據:復印合同,並向當時的村兩委班子成員通報情況,請他們作証。

  當時的村兩委成員一共9人,8人先后作証:不知道有這份合同﹔簽協議時,自己不在場,不知情。

  “看來,協議是原村主任一人所為,不符合辦事程序,違反法律規定,是無效協議。”牛秀麗說,李某老宅基地上已經沒有房屋,沒有附著物,使用權已經轉移到村集體,可以直接進行清理。此外,和李某簽約的村干部涉嫌濫用職權,還要啟動追責程序。

  在汲水鎮,牛秀麗與鎮黨委書記徐林森商量,幫助鎮裡依法拆遷。徐林森感慨地說:“她組織、指導調解過征地拆遷等糾紛2000多件,調解率和履行率都是100%。”

  從鎮政府出來,牛秀麗草草吃了午飯。其間,她接到一個電話,是社區矯正人員小豪。再過一周,他就要解除矯正了。

  小豪今年25歲。4年前,他跟人合伙做生意,沒想到,合伙人因電信詐騙被抓,他也被判緩刑2年,還要退贓賠款。這讓本就不寬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年老體弱的父母隻得外出打工。小豪一度情緒極其低落。

  “幸虧有牛所長。她是心理咨詢師,多次給孩子進行心理疏導,幫他走出了心理陰影。”小豪的父親感激地說。

  牛秀麗叮囑小豪:“人生將掀開新的一頁。既要接受教訓,又要放下思想包袱,努力干好工作,把家庭重擔扛起來。以后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下午4點半,牛秀麗趕往唐庄鎮仁裡屯村。村裡有一筆土地補償款,想借給企業。可村裡誰都不知道這合同條款該咋簽,想請她給幫忙把把關。

  見了面,村支書梁亮迫不及待地說,征地51畝,補償款180萬元,村裡決定拿出80萬元分給村民,剩下100萬元借給一家農業龍頭企業,期限10年,年利12萬元。可村民擔心,萬一經營不善,企業還不上本,該怎麼辦?

  牛秀麗耐心解釋,雙方可以約定,企業以設備作抵押,防控風險。梁亮滿意而歸。

  牛秀麗說,鎮裡現在設有公共法律服務工作站,村裡設有工作室,每個工作站都包括律師、調解員等,負責調解、法律顧問、法律援助申請等工作。目前,服務站已經全面鋪開。

  青海湟源縣城關鎮司法所所長王春艷

  換位思考才能解開疙瘩

  本報記者 王錦濤

  8月30日,清早的湟源縣,煙雨蒙蒙。湟源縣城關鎮司法所所長王春艷早早趕到辦公室,為一天滿滿當當的工作,提早做准備。

  城關鎮的社區矯正人員已全部到齊,王春艷要為他們進行法治教育。“在城關鎮司法所登記在冊的社區矯正人員有24名,佔全縣所有社區矯正人員的小一半。”王春艷說,社區矯正人員不僅要接受全天候的定位監控,還要參加每周或每月一次的法治學習教育,以及社區公益性勞動。“大部分人員比較配合,有些剛入矯時帶有情緒,經過耐心的思想教育和精准的心理疏導,都能扭轉態度。”王春艷說。

  城關鎮是湟源縣城所在地,下轄8個社區和8個行政村。城關鎮司法所是湟源縣最大的司法所,但也隻有3名在編工作人員和一名聘用助理。“人手還是太少,調解申請多的時候,隻能按照輕重緩急來安排。”王春艷說,湟源縣還有5個鄉,都是一人所。

  “司法所開展調解等工作,按要求必須是兩個人,‘一人所’很多工作難開展。”湟源司法局局長范忠雄說。

  做完法治教育,已臨近中午。王春艷沒休息,直接趕往法院,昨天調解成功的一起財產糾紛案件,要進行司法確認。

  “實打實的說,每天的工作,調解糾紛佔了一大部分。”王春艷有些無奈,雖然建立了村級調委會,但人民調解員如同走馬燈,年年換新人,“事兒雜,沒報酬。頭一年,剛培訓出來一個人民調解員,第二年,人家就借故卸任,又得找新人。”一年到頭,哪兒有糾紛,王春艷都得帶著司法所的同志親自去現場調解。

  下午4點多,剛在鎮政府對殘疾人做完法治宣講的王春艷,就奔赴國光村的糾紛調解現場。這是一起婚姻糾紛,起初雙方當事人還算冷靜,但隨著各自陳述事情原委,現場逐漸“升溫”,火藥味越來越重。從你一言我一語,變成了自說自話,嗓門大、語速快,還夾雜著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咆哮。面對這種情況,王春艷暫停了調解。

  “這種情況,如果繼續讓雙方當事人在一起,很可能會起沖突,反而拖延調解進度。”王春艷說,調解糾紛需要換位思考。隻有換位,才能走進雙方當事人的內心,解開他們心裡擰成一團的鐵疙瘩。“分頭做工作,多跑幾回,把雙方的工作都做通,再請到一起,問題就好解決多了。”王春艷說,“中午司法確認的那起財產糾紛,就是這麼調解成功的。”

  臨近6點,雨越下越大。從國光村回去的路上,王春艷接到電話,有一個審前調查,需要在明天上午完成。“看來今天又要加班了。”王春艷笑著說。

(責編:王紅玉、楊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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