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三江源生態治理改革步履不停——

河源再現千湖美(壯闊東方潮 奮進新時代——慶祝改革開放40年)

何 聰 姜 峰

2018年08月31日08:43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圖①:三江源國家公園保護人員在巡山途中。

  本報記者 姜 峰攝

  圖②:“千湖之縣”瑪多縣境內的湖泊風貌。

  新華社記者 吳 剛攝

  圖③:海拔4610米的鄂陵湖畔牛頭碑山巔。

  本報記者 何 聰攝

  制圖:張芳曼

  秋初,佇立海拔4610米的牛頭碑山巔,環望扎陵湖和鄂陵湖,碧波浩渺,百鳥翱翔……

  位於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的瑪多縣,藏語意為“黃河源頭”。從40年前的“風吹草低見牛羊”,到上世紀90年代末因過度放牧跌到生態谷底,再到本世紀初開始艱苦卓絕的治理,黨的十八大后,邁入“國家公園”改革新時代並重獲新生。

  瑪多之變,是三江源生態治理改革步履不停的縮影。

  迎來重生

  啟動生態保護和建設一期工程,展開人工干預應急式保護

  從瑪多縣城出發,車輛在秋意初染的廣袤高原顛簸,目標是鄂陵湖……

  “路兩旁這一拃多高的草地,曾經長得有半人高……”三江源國家公園黃河源園區管委會生態保護站副站長韓常鵬頗為感慨:他的老父親在瑪多工作了一輩子,見証過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水草豐美。

  改革開放之初,瑪多得到過發展的紅利:畜牧業優勢得天獨厚,全縣牧民人均純收入一度在全國名列前茅。然而,罔顧生態承載能力的過度放牧,很快遭到了大自然的“報復”。

  “先是鼠害。2004年,全縣70%的草地退化,並以每年2.6%的速度沙化。”三江源國家公園黃河源園區管委會生態保護站站長馬貴,19年前來到瑪多工作,“當時的草地尋不到幾根草,整年都在刮風沙,沙子打到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全縣湖泊數量也從4077個銳減到1800個。”上世紀末,當地每頭牲畜的可利用草場面積下降近七成,牧民收入不增反降,有的甚至退回改革開放之初的水平。

  瑪多發展的“過山車”,好似當時三江源地區的一面鏡子。2005年開始,國家正式啟動三江源生態保護和建設一期工程,展開人工干預應急式保護,對包括瑪多在內的4州17縣市全面實施沙化治理、禁牧封育、退牧還草、移民搬遷、工程滅鼠等項目。

  “全縣可利用草場3378萬畝,對其中2511萬畝退化草場全部禁牧,剩下的按照草畜平衡原則,對不超載放牧的予以獎補。”回首往事,馬貴有些動容:“啟動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生態移民,按照自願原則,先后有585戶2334人搬遷到外地州縣,並發放不同等級安家補貼。位於黃河源頭核心區的扎陵湖鄉、黃河鄉,移民人口佔當地總人口的近一半,如果不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誰願意離開自己的家?”

  眼前就是鄂陵湖。碧波萬頃間,成群結隊的斑頭雁、鸕鹚正在湖畔嬉戲,遠處,不時有一隊隊藏原羚出現在草原的地平線。扎陵湖、鄂陵湖、卓讓湖等眾湖環繞,黃河源頭“千湖之縣”美景再現。“人努力,天幫忙。今年瑪多降水量是往年同期兩成以上,目前全縣湖泊已達5050個,是歷史最高水平。”馬貴對記者說。

  一期工程實施10年,三江源迎來重生:到2015年三江源各類草地產草量提高30%,百萬畝黑土灘治理區植被覆蓋度由不到20%增至80%以上﹔水資源量增加相當於560個西湖﹔近10萬牧民轉產創業,人均純收入年均增長12.4%。

  然而,三江源生態依然脆弱、治理體制等矛盾愈發凸顯。2015年,三江源在全國率先啟動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正式開啟“國家公園”改革新時代。

  闖出新路

  通過“大部門制”改革整合機構,明晰權責

  千湖美景重現,瑪多人肩上的責任更顯重大。

  “隨著治理的深入,全縣生態保護更趨點多面廣,監管執法碎片化問題越來越突出。”瑪多縣委書記何海燕表示,“國土、環保、水利等部門‘九龍治水’,誰都在管,誰也管不到底。”

  “草原監督執法、打擊破壞草場行為,是農牧系統的職責,而打擊非法佔地、盜採,又是國土部門的事兒。”馬貴介紹說,至於河湖水域,水污染有環保執法,水土保持有水利執法,非法捕撈河湖裡的湟魚,又是漁政執法管。而野生動植物保護屬於林業口,縣林業系統下設有森林公安局,負責全縣林業和野生動植物資源保護,前些年又設立了扎陵湖鄂陵湖星星海保護分區,保護分區設了派出所,也屬林業系統,但隻管保護區裡的事兒。這些部門各自對接上級系統的工作,誰也不會越界。

  “瑪多地廣人稀,許多盜採、盜獵案件線索都來自牧民舉報,老百姓搞不清政府執法部門分工,一概打‘110’,公安系統再根據內容向相關部門移交,部門之間掰扯不清楚,甚至出現踢皮球的情況,造成執法效率低、証據抓不到。”韓常鵬坦言。

  隨著三江源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方案通過,青海大膽破冰,用改革和擔當的精神闖出新路子。

  組建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成立長江源、黃河源、瀾滄江源三個園區管委會,通過“大部門制”改革,將國土、環保、水利等縣級主管部門整合成管委會生態環境和自然資源管理局,將森林公安、漁政執法等各執法機構一體納入管委會資源環境執法局,生態歸管委會,其他社會管理歸地方政府,權責明晰。如今,何海燕多了個身份:三江源國家公園黃河源園區管委會黨委書記。

  改革成效立竿見影。在鄂陵湖畔,一座生態管護站正在建設,“以前,林業部門要看是不是在保護區,環保部門要看是否符合環評要求,國土要批用地,農牧要看草原征佔用是否合理,建個管護站最起碼要四個部門批,手續辦完得一個月,如今一個部門說了算,流程縮短3/4。”馬貴介紹說。

  “黨的十九大指出,建立以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體系,就是在改革多頭管理、監管執法碎片化的體制弊端。”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黨委書記、局長李曉南說,試點兩年多來,31項重點任務有序推進,三江源力爭於2020年前后建成國家公園。

  探路治理

  促進生態環境治理能力科學化、體系化、現代化

  2017年8月1日,《三江源國家公園條例(試行)》正式施行,成為全國首部為保護國家公園而進行的地方立法。採礦、砍伐、狩獵、捕撈、開墾……《條例》對17項違規行為細化落實法律責任,並明確規定——最高罰款20萬元!

  除了《條例》,《三江源國家公園總體規劃》及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規劃和生態保護、生態體驗和環境教育、產業發展和特許經營、社區發展與基礎設施等5個專項規劃也相繼出台﹔同時還制定印發了三江源國家公園科研科普、預算管理、項目投資、社會捐贈、志願者管理、訪客管理、國際合作交流、草原生態保護補助獎勵政策實施方案等10個管理辦法。

  “不斷深化改革、建章立制,完善治理體系,才能高標准、高水平為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搭建平台,促進生態環境治理能力科學化、體系化、現代化。”李曉南說。

  為三江源治理賦予現代性,已經成為新時代“中華水塔”各級守護者的共識。

  如今,鄂陵湖畔,一線生態管護員扎西多杰利用遠程視頻監測系統,可與幾百公裡外的青海省生態環境監測中心實時連線,隨時通報保護現場的最新動態,“誰說咱管護員就會騎馬巡邏,我們會的可多了!”

  這得益於三江源國家公園與航天科技集團、中科院等科研院所及電信運營商簽訂了戰略合作框架協議,統籌實施了三江源天地一體化生態監測、三江源國家公園衛星通信、生態大數據中心等8大類生態保護能力建設項目,科技保護水平明顯提高。

  科技再發達,生態治理仍離不開人力支撐。三江源國家公園已有超過1萬名生態管護員持証上崗,其中一半以上是建檔立卡貧困戶﹔放下牧鞭的牧民正由草原利用者變為生態保護者與紅利共享者。

  扎西多杰就是其中的一個。這個黃河源頭的普通牧民,隨著三江源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創新設置生態管護員公益性崗位,和瑪多縣其他3042人一樣,經過培訓成為生態管護員,這個數字佔到當地牧民總數七成,“過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今巡山護水,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我的子孫后人將代代牢記。”扎西多杰信心滿滿……

(責編:王紅玉、楊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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